今天不能不提的是，我收到了一份令我充满了不可言说情感的礼物。于我而言，有这种感觉一定不是因为礼物本身，而是赠礼之人。真是感慨人生的无常。在一个星期之前我完全不可能会想到今年的生日会收到一个阔别十数年的老友快递来的礼物。我这才体会到，很应该感谢并享受生活带给我们的未知。我们在不断努力争取生活之稳定、前途之确实的同时，很多时候忽略了其实未知才是可贵的探索奋斗之源。

    历时17天的北京奥运会圆满落下帷幕，虽然没有一个项目实现突破带来的惊喜能够同等地填平阿翔受伤退赛留下的无限嗟叹，但是开幕式的惊艳世界、赛事组织的规范流畅、外事接待的热情到位、后勤安全保障的无可挑剔，还有中国代表团51金21银28铜总数100的创历史辉煌战绩，足以让国人的民族自信心和民族自豪感空前提升。这是中华民族在实现伟大复兴的跋涉途中一味重要的心灵补品。

    时近午夜，也该给自己这段时间关切北望的奥运心灵之旅画上一个小句号。最后，按照中国人民的传统美德，贡献点吉祥讨好话，我向胡主席保证，这是由衷的欣慰的满怀深情的发自肺腑的。

    热烈祝贺北京奥运会完美闭幕！热烈祝贺中国健儿顽强拼搏取得辉煌战绩！同时，在这两件大事的映照下，小小地祝小王同志生日快乐！ 

    晚安，北京！晚安，各位！我很欣慰，谢谢！    

    姑姑希望我这一生能做一个正直善良，健康硬朗，豁达快乐，博学多才之人，做一个有用、有趣的人。

    这是2005年，我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姑姑给我写信时说的。姑姑的话于我是很神奇的，总是在或深或浅或早或晚地应验并让我不断认同和获得感悟。我想，这不仅是因为姑姑的智慧和深刻，看问题一针见血说问题一语中的，我想还有我们姑侄的情分和心灵默契在里面。很多时候，姑姑很平淡偶然的一句话，会在后来的事情中突然被我发现，这是姑姑跟我讲过的，就是这样！姑姑堪称我的精神导师。

    越来越坚定地认为，那就越来越坚定地前行吧！  

    本觉得奥运赛场上的得失成败皆为正常，只要尽己所能努力拼搏，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无憾矣。这不是一种客观唯心主义或宿命论，而是成功历来均为综合因素的结果。虽有一时的悲喜，仅是出于爱国情愫，短时间内一切都会归为平静。所以我曾认为，我是不会为某个赛事的成败写文章的，因为不管是刘春红的五破纪录，刘子歌的爆冷夺冠，杜丽的失而复得，杨威的满贯梦圆，林丹的横扫全场，张娟娟的历史一箭，邱健的幸运摘金；还是朱启南的泪洒奖台，程菲的失误一再，女佩的逆转落败，包括男足一如既往的奇臭无比，似乎都没有超出我的情感和意料之外。

    但是今日之景，却令我久久不能回神。我在近五分钟的时间里反复地询问自己，这是真的吗，刘翔，真的退出比赛了？还没开始就与金牌无缘了？自认为很理性的我，竟迟迟不肯接受这个现实！我这才知道，刘翔身上的期待和压力是如此巨大，巨大到无法想象。全国十三亿人民的期待和世界媒体的趋从聚焦，早已把刘翔从地面托到天空，这是一种不被知觉的神化。以至于，当他伤重退赛现实终究到来之时，这简直是太夸张太不能接受了。我们要感谢刘翔，他尽力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刘翔在比赛之前是这种表情，这个追风小子给我们的印象总是桀骜不驯自信满满个性鲜明尽情释放，但是今天，他一脸凝重，眉头紧锁。这证明他已经充分意识到自己伤病的严重性很可能是无法参加比赛的，但他还是来了，准备作最后一拼。赛后的新闻发布会孙海平教练泣不成声地说：“今天他一直在坚持，一直在玩命！”这命不是性命，而是在职业运动员看来重要性不亚于性命的职业生命。因为跨栏跑步毕竟是高强度剧烈运动，不同于台球等优雅运动，脚上有伤跑不了就是跑不了，硬跑肯定会加重伤情，严重的甚至可能留下残疾。在家门口举办的奥运会上为国争光是一个中国运动员莫大的梦想，他等待了四年期盼了四年苦练了四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刘翔怎能甘心选择离去？！一个为中国为亚洲为黄种人创造过奇迹而今天仍准备带伤上阵竭力一拼的英雄，没有任何理由不值得我们由衷的尊敬和钦佩。让我们记住这个离去的背影。

    大家都还记得2006年世界杯决赛齐达内那个与大力神杯擦肩而过的背影吧。他的一记铁头功换来一张红牌，之后法国队惜败意大利，全世界球迷为之惊诧和惋惜。连阅球无数的健翔兄弟都相当肯定地断言老齐的金球没戏了，但最后他还是被授予金球奖。因为国际足联没把他当神，所以会原谅一个人在冲动时所犯的错误，而且这个错误还是一个法兰西英雄有意识的错误，而不是无心失误。还有一个背影，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想起，1988年汉城奥运会，25岁的李宁肩负众望强忍伤病，在吊环和跳马惨败之后伤心离去时的背影。当时他对观众微微一笑，这本是英雄强颜之笑坚韧之笑宽慰国人之笑，本是值得全国人民和全世界运动员尊敬和佩服的一笑，却被许多国人斥责为无耻之笑，回国后甚至还收到一个辽宁观众寄来的塑料绳扣，称他为“体操亡子”，让他上吊！包括这次刘翔退赛，我一上网就看到有人留言指责，甚至有人把他跟以无耻无知装聪明可爱的范跑跑相提并论，实在是无稽之谈，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讨论都是对刘翔的侮辱。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奥运会开赛以来，我们的人民和媒体表现出的高素质令我自豪，跟韩国某些人和媒体把痛失女子射箭个人金牌归咎于中国观众欢呼干扰那样的恼羞成怒国品尽失之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英雄是人，不是神。是人都会生老病死都有高潮低谷。这个道理无人不明，但咱们中国人太喜欢造神了，这不是指责，而是反思，因为包括我自己，都有这种发自内心的不可抑制的情感冲动。崇拜英雄是人类共同的正常情感，而神化英雄而致不能接受和原谅英雄之败，是一种不成熟的民族心态，这会影响我们成为一个真正智慧、理性而伟大的民族。

    刘翔离开赛场时，鸟巢响起了beyond的《海阔天空》，很多观众齐声高唱，这个场面，悲壮而温暖。当我们懂得欣赏英雄的背影，我们的眼里和心里便会多一些值得回忆的经典。

    所以，当我们激动狂欢于英雄光彩辉映的面庞时，也让我们用心铭记英雄黯然离去的背影。这个背影同样有血有肉坚实伟岸。英雄的背影，不但应该理解，应该支持，应该祝福，而且值得尊敬，值得欣赏，值得铭记。

    向刘翔致敬！

☆初始的追问：我为什么要执着不懈地学习和思考？

    如果说学习和思考仅仅是为了“千钟粟、黄金屋、颜如玉”，肯定是片面而肤浅的。如果是这样，大部分文史哲的知识就不用学了，只钻研吃饭的学问就行，工作以外的思考也是多余。思学活动的终极意义一定不在于这些功利目的。

    孔夫子所言“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一直是我奉为圭臬的格言。此十二字表述思与学的内在联系和相互作用的精辟准当程度，我认为两千多年以来的论述无出其右。我曾狗尾续貂地概括出“学以强思，思以导学，思学无止”的新十二字方针，用以指导自己的思学活动。而“不罔不殆”也只是思学活动接近或达到了其终极意义时的一种外在表现，而绝不是思学的终极意义本身。

    对知识的孜孜以求和对人生中各种问题的不懈思考，最初的动力来自于好胜好强的个性和不甘懵懂迷惑的执着观念。此种个性和观念推动着我一直以来的学习和思考，一直以来的学习和思考也在不断修正完善我的个性及人格。思学的意义似乎是不言自明的，却也是难以准确言述的。是人皆知，只要意识不灭，思考就永不停止。但这是一般意义上的思考，也就是活的大脑进行的基本思维活动。而对人生的反复的系统的理论化的思索是否必要？这个问题曾经一直困扰着我。“有些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想清楚想透彻？不想清楚透彻行不行？甚至不去想又如何呢？似乎对生活也没什么影响嘛！到底是自寻烦恼还是确有意义？思想的较佳状态到底是难得糊涂不求甚解还是宁痛苦而清醒宁艰辛而不惑？”这些疑惑我都曾反复自问过。因为这种思索有时是乏味纠结甚至是痛苦艰辛的，更令人失落和无助的是，我们自己早就明确这种思索是一个无穷无尽的过程。所以我必须对思学的终极意义进行追问和思索，并求得大体的答案。虽然我清楚并认同，思和学并不是阶段性的行为和实现功利的手段，而已经成为我的一种存在方式，但存在方式本身需要终极意义的支撑，如果这种耗费时间和心血的思学活动没有根本的支撑，便存在随时崩坍的可能。就像一个人如果对其人生终极意义的一知半解都无法求得，他的人生可能是极其苍白而脆弱的。是否能求得终极意义的支撑是我们选择坚持或改变现在存在方式的唯一理由。

    对思学活动的终极意义直接进行求解和阐释，不但非常困难，而且相当乏味，我希望在对某些相关问题的思辩中水到渠成地触摸到答案。因为很多时候，迂回前进比一往无前能更容易也更艺术地到达目的地。

☆谁能带我们超越俗世：宗教还是哲学？

    人生在俗世，俗世有各种价值诱惑，人就有各种欲望。叔本华说：“人生就是一团欲望。欲望不满足就痛苦，欲望满足了就无聊。人生就在痛苦和无聊间摇摆。”人生又无时无刻不面临着选择，有选择就有得失，就有矛盾和困惑。人生无法克服所有欲望，也无法避免选择，所以人就不可能没有精神上的困扰和痛苦。某些精神上的疾苦在现实世界里是找不到解救治疗之法的，必须求助于超现实精神力量的指引和救助。现代基督教神学的一个理论在这里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人的这种必然需求。一位现当代神学家将人分为灵、魂、体三层次。“灵”是人所独有，以此区别于其他生物。并指出“体”是“世界知觉之所在”，“魂”是“自我知觉之所在”，“灵”是“神之知觉所在”。“体”有问题，找医生；“魂”有问题，可以通过情感、交往沟通或心理治疗等方法解决；这两者有事，都可以在现实世界得到解决，而“灵”有问题，只能求诸“神”的拯救和点化。

    离开宗教的背景，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理解：“灵”是人类独有的层次较高的精神世界，而“神”就是超越自然和现实的一种拟人化的价值力量。

    人不满足于现实世界而追求超越现实世界，希望体验并获得一种超越现实和高于道德伦理的价值，应该是全人类内心深处的一种普遍渴望。就我粗浅的认识看来，达到这种超越现实和道德的价值，有两种路径，一种是宗教，一种是哲学。（关于什么是宗教和哲学，不同的人理解可能迥异，以下我所谈的只是我个人的理解，并非权威定义。）

    那么，到底是选择宗教路径还是哲学路径？我国一代哲学巨擘冯友兰先生在《中国哲学简史》里说：“如果除宗教外，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达到更高的价值，则今日人们的宗教意识日益淡薄，的确应当为之可惜，因为大众抛弃了宗教，也就抛弃了更高的价值。他们只得被囿于现实世界之中，而与精神世界隔绝。幸好除宗教外，还有哲学能够达到更高的价值，人不需要绕圈子，经由祈祷和仪式。人经过哲学达到的更高价值比经由宗教达到的更高价值，内容更纯，因为其中不掺杂想象和迷信。将来的世界里，哲学将取代宗教的地位。这是合乎中国哲学传统的。人不需要宗教化，但是人必须哲学化。当人哲学化了，他也就得到了宗教提供的最高福份。”

    这个“最高福份”就是获得超越现实世界的精神体验和超越道德伦理的价值。冯友兰大师的话，道出了哲学对于人之精神世界的重大意义。然而，我对“除宗教外人们通过哲学也能够达到更高的价值”这一点毫无怀疑的同时，却认为“在将来世界里哲学将取代宗教地位”这个观点值得商榷。至少目前我所接触到的理论论证还不能说服我。我认为，宗教和哲学，是不应该也不可能相互取代的。

    宗教的理论支撑，是神学，而神学的理论基础我认为实质上是一种超现实主义哲学。罗素说，哲学是“介乎神学与科学之间的东西”。他进一步说，“一切涉及超乎确切知识之外的教条都属于神学”，而“一切确切的知识都属于科学”，哲学是介乎两者之间的“一片受到双方攻击的无人之域”。但这些表述的侧重在于三者的区别。以我的浅见，三者之间的联系是：哲学是承上启下的学问。他为神学提供开枝延蔓的根基，为科学提供发展的指导性方向和原则。

    宗教为大众提供了一个现成的超现实的理论体系和价值体系，这套理论体系和价值体系为大众所喜闻乐见（大部分宗教的教义和宗旨都是通俗易懂且深入人心），不必经过反复长期的思索就能获得，且同样可以使心灵得到寄托和慰藉，使灵魂得到安定和救赎。也就是说，宗教可以提供给人以“最高福份”（当然，前提是真正信仰），不说其不可或缺，至少是个非常重要的路径，所以宗教具有深邃的蕴义和极长久的生命力（“宗教是否具有永恒的生命力”是一个没有定论的问题，因为观点双方不可能相互说服）。

    然而我认为，哲学化并不是适合于每一个人，甚至可以说，是不适合大多数人，不受大多数人喜爱和欢迎。哲学是什么？从人的角度来讲，如冯友兰先生所言，哲学是对人生的系统的反思。现实中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在对人生进行反思，作系统反思的就更少。

    哲学化是一个纯精神的、复杂的、长期的甚至是痛苦（在大多数人看来）的过程。哲学化的基本途径是学习和思考。它要求一个人不断地提高知识水平，不断地对人生进行反思和追问，而且是系统的反思和严整的梳理，并将学习哲学知识（或说文史哲知识更全面）和进行哲学思考作为自己思想的主要活动方式，日复一日，逐渐具有了对人类、文明、宇宙、苍生的全面观照，从而创造性地构建起属于自己的、独有的、哲学化了的精神世界。这个过程，即使是每个人都力所能及，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衷心喜欢或接受的。

    因此我们可以说，体验并达到超越现实和伦理道德的价值是全人类共同的精神追求，不同的是实现途径，而这路径的差异又有什么关系呢？每个人都会选择自己喜欢并适合的道路去追求。有人坚持哲思，有人虔诚信教，有人既虔诚信教又坚持哲思。西方人讲“条条大路通罗马”，中国人讲“殊途同归”，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认为冯友兰大师的观点值得商榷。宗教和哲学不应该也不可能相互取代。这个世界，假如每个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哲人，或全都是教徒，那都是一件极其荒谬和恐怖的事情。

☆传统中国人是如何选择的？

    其实我们一对比就会发现，中国人不像世界大部分其他民族那样重视宗教。（注：为了表述方便，这里的中国人是从总体意义上来讲，而非每个具体个人。下同。）如天主教基督教之于欧美，伊斯兰教之于中东西亚，佛教印度教之于印度，等等，宗教对于社会民众和文明构成的影响之大显而易见，宗教思想和宗教活动不仅是人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民族文化的主要精神基础。

    中国则不然。比如，大部分中国知识分子觉得，佛学比佛教吸引力大得多，道家学说比道教更引人入胜。我们也经常看到有很多中国家庭在游览宗教圣地时，父母会带领孩子上当地庙宇跪拜祈祷，但这并不表示他们信仰某个宗教，因为其一他们平时不参加任何常规性有组织的宗教活动，其二他们逢神便拜，不管是佛教的佛祖菩萨，还是道教的玉皇诸仙。还有，在中国传统丧事活动中，经常会有人家同时请和尚和道士共同参与为逝者做法事，因为他们觉得越多神佛来庇佑越好，不管是哪教哪派的（有时候我怀疑，这是否是因为中国传统的神话传说和小说太丰富，以致于许多中国人对于不管哪路神明不管神鬼仙佛统统都信之敬之。比如，《西游记》里就描述了一个西方极乐、天庭仙界、地狱鬼界等等无所不包、和谐共存的超现实世界）。这在西方人看来是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这些活动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宗教活动，他们也谈不上有真正的宗教信仰。只能说明在他们的世界观里承认超自然力量和超现实价值的存在，并且这些值得敬畏和膜拜。这其实应当庆幸，中国人没有真正的宗教信仰，却对天地鬼神存有敬畏之心。人应当有所敬畏。所谓“天不怕地不怕”，未必是人类的福音。

    那么，这又产生一个新问题：既然都是承认有超自然的力量和超俗世的价值，那么宗教和哲学的区别在哪里？我认为，承认有超自然的力量和超俗世的价值存在，这是一种哲学观点和体悟（当然，其中有些是低级的迷信）；而认为并坚信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和超俗世的价值就是某个确定的神和某些规定的教义，这就是宗教信仰。

    美国汉学家德克·布德教授曾撰文指出：“中国文化的精神基础不是宗教（至少不是宗教的有组织形式），而是伦理（尤其是儒家伦理）。”不无道理。我认为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中国传统哲学。

    那么，既然追求超越现实世界是全人类内心深处的一种普遍渴望，为什么宗教信仰和宗教活动却没有成为中国人生活的基本要求？冯友兰先生说，这是因为中国人“太关切哲学了。他们的宗教意识不浓，是因为他们的哲学意味太浓了。他们在哲学里找到了超越现实世界的那个存在，也在哲学里表达和欣赏那个超越伦理道德的价值；在哲学生活中，他们体验了这些超越伦理道德的价值”。

    我是中国人，我从小生活在这个土地，生长在这个独特的东方文明世界里，而且我对中国历史素来钟爱，对中华传统文化的精粹如痴如醉，所以我也不能例外地成为“骨子里”较为传统的中国读书人——关切哲学超过宗教。尽管受到母亲的些许影响，但我一直认为自己并没有确立某一种宗教信仰。因为我从来没有系统接受过某种教义。

    我喜欢并欣赏中国哲学的传统，也就是“哲学的功能不是为了增进正面的知识（指对客观事物的信息），而是为了提高人的心灵，超越现实世界，体验高于道德的价值”。所以，虽然我不会选择做职业的哲学学者，我也一直以开放包容的襟怀汲取一切外来优秀文化，但我将自豪而荣幸地以中华传统文化为根，尊奉中国本土哲学家思想家为祖，终生探寻中国哲学的奥秘。

    （注：这里有一点需要说明，佛家、道家、儒家跟佛教、道教、儒教虽密不可分，但绝不能等同。前三者是思想（哲学）流派，佛教和道教是主要以佛家和道家思想为理论基础而形成的宗教，其中儒教是人们习惯性的误解，儒家学说在中国传统社会虽然享有宗教式的权威地位，但终究没有发展出宗教。）

☆快乐的猪？痛苦的苏格拉底？

    我很早就知道有句话，叫“做快乐的猪还是痛苦的苏格拉底？”大学的辩论里也经常拿来说，同学之间也挺流行。因为想学业有成并不轻松，而且很多人觉得学习的思考的越多就越苦累越困扰，所以大家很矛盾：既羡慕猪的快乐，又不愿变得像猪般蠢笨。同样，这也是一直留在我脑子里的一个问题。趁闲来我就较一下这个真，推敲一下。

    这话貌似很生动形象，其实这个选择命题根本经不起深入推敲。猪和苏格拉底，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和存在方式，两者之快乐痛苦的比较从何谈起？猪是动物，没有理性和自我意识，其存在方式是“我吃我睡故我在”，何来快乐或痛苦之体验？即使退一步，假设这是拟人化的猪，那我们就很难保证这猪无忧无虑，因为有理性思考能力和自我意识的猪就不可能满足于一天到晚被关在猪圈吃完睡睡完吃，就一定会追求自由更有意义的生命过程。但残酷而不可改变的现实是吃睡养肉等死。再退一步抬个杠，如庄子所问：“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然，子非猪，安知猪之乐或苦？而苏格拉底是人，能思考能表达，是具有较高智慧的人，是哲学家，其存在方式是“我思我学故我在”。他在思考时的内心体验我们很难断定是快乐还是痛苦，但是我敢说让他不思考他肯定是痛苦的。

    其实这个问题，其实质本意可以转述为“做快乐的无知者还是痛苦的思想者”。那么我来谈谈我对“无知”的理解。庄子言，成圣之道需要摒弃知识，即无知。而人的无知分两种，一种是人的原初状态的“无知”，另一种是“无知之知”，即人经过“有知”而后达到的“无知”阶段。原初“无知”是自然的恩赐，而“无知之知”则是心灵的成就。

    上面谚语里的猪，其实指的就是原初状态的“无知”。处于原初状态的“无知”会快乐吗？理论上是可以的——只有隐居避世才有可能达到快乐。但是这在现代社会几乎已不可能。那么，一个人身处纷繁复杂的俗世，如果是原初状态的“无知”，安身立命尚且极其困难，更遑论快乐？！快乐必须建立在生存无忧的基础上。

    我倒认为，“无知之知”是值得追求的一种境界。换种生动的方式来说，这就像一个武林中人，他饱览武功秘笈，吸纳众技之长，经过长期的苦练和创造性的发挥，终于有一天，其修为臻至化境，从此抛却所有内功心法，忘记所有武功招数，出手无招胜有招，虽不持剑都是剑。这种状态，我们同样可以称他为“无功之功”。

    再说回来，人经过“有知”而后达到的“无知”阶段，是一种极其通脱自在无拘无碍的思想境界，所以不为物役，无忧无惑，达到了一种长久的快乐。所以我认为，自己要想达到真正快乐的“无知”，必须经过复杂而深入的“有知”。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想法，我同时认为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这样。其实只要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哲学，就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充实和快乐。不管这哲学是朴素还是高深，也不管这快乐来的是早是晚。像许三多，不算聪明吧，但是他有自己的人生哲学：好好活着就是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做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好好活着。这句看起来似乎简单反复和绕口的话，却给了他人生的方向。像阿甘，公认的智力不高，但他也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哲学，妈妈和珍妮的话经过他自己的理解就是他的人生哲学，于是他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成功和快乐。但是有一点，他们都曾经历过心理上的苦闷烦恼和思想上的困惑挣扎，这似乎不可避免。因为很少有格言和哲理没经过生活的体验和深入的思考就被一个人坚定地奉为行为准则和人生哲学。

    我个人认为，由思考人生而产生的不断反复的困扰、追问和自解，是一个人独立而独特的精神世界形成和成熟的必经过程。

    所以，绝对不要羡慕猪，因为做猪肯定不等于快乐，做苏格拉底却不一定痛苦。只要能找到自己的精神世界，人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快乐。

☆何不用相对来看人生？

    苏格拉底一生进行的不懈的执着的哲学思考，在别人看来，他的苦思冥想是多么枯燥乏味艰难痛苦，这样的看法首先就忽略了苏格拉底作为一名哲学家的存在方式——我思故我在。我们姑且将他看做是在痛苦地思索中，但是如果他不思索，他一定更痛苦。因为他无法找到人生——也就是他自己存在的根本价值，相对于这种痛苦，坚持不懈的苦思冥想的痛苦就轻的多，甚至微不足道了。

    其实快乐和痛苦都是我们根据自身感受和经验定义出来的概念。所有概念都是人的创造。定义概念之初都是我们自己强加给万事万物的。只是当这个概念与事物的对应为大众所广泛接受和长期使用之后，便具有了约定俗成的代表权力。然后概念便超脱独立于事物本身而存在于我们的意念之中。这个意念中的概念对我们判断的影响便基本取代了事物本身。例如，假使我们接受了这个名为“痛苦”的情绪，那么这个“痛苦”概念的内涵外延就会引导我们情绪的倾向，变成了一种应该。比如，你看到过“思考是痛苦的”这句话，当你真正开始思考时，痛苦这个概念已经预设在你的头脑中，尤其是当思考遇到某些阻滞的时候，虽然你当时并不痛苦，但“痛苦”的概念便会将你的情绪引导到符合其既定含义的状态。这时候你会真的觉得，思考果然很痛苦。这是概念对人的束缚和引诱。我们离不开概念，因为我们生活在概念化的世界里。但是用一种相对的思维视角，可以让我们一定程度上摆脱这种束缚和引诱。假如，大家一致认为求学是辛苦的。你就要思考，要是我不求学，是不是内心会更不甘更挣扎更痛苦，如果是，那我选择求学就不算辛苦，因为在两种必然的选择中我选了相对优的一项。我们再换个思维角度。假设我们打破原有的概念划分，把快乐、平静、痛苦表述成度量化的正快乐、零快乐、负快乐，那么，当你选择了一个相对偏正的点，这个点就是比其他点要快乐。有了这个视角，我们选择的就不会再有“痛苦”，而永远是一种“更快乐”。

    其实，对于人生而言，“相对”才是绝对的。当然，判断相对的准绳就在每个人自己心里，也只在每个人的心里。我们最终会发现，不管如何选择如何行动，我们终究要面对的是内心的叩问，这是每个人都无法逃避的。譬如，再作恶多端的人，只要他心里有善根，他就难逃内心的煎熬和审判，终将为自己的罪行忏悔，也就是说这个人还有救；但如果一个人内心毫无是非标准和善念，即使做了恶事错事他也不觉得是恶是错，那这人才是真的无可救药。其他事情也是同样。所以我认为，人生一定要经得起内心的叩问，才是无疚无憾，不管成就如何，都算对自己有所交代。

☆所有无穷尽的欲望都应该克制吗？

    禅宗六祖慧能有一首传世经典五绝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第一次是少时看蔡志忠漫画版《六祖坛经》读到的，当时根本没真正明白啥意思，只是觉得似乎挺玄妙，诗韵也朗朗上口，就一直记在心里。

    到后来才渐渐有了自己的体悟。佛学的精义在于一个“空”字，也称为“无”。所有“色相”（有形之物）皆是空，所有俗世伦理情感皆是空。小时候一直不理解，剃度成为僧尼为什么称“出家”？现在明白，“出家”可不是简单离家出走到寺庙呆着，而是彻底跟亲属伦理上的“家”脱离。也就是说，人一旦出家就从此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亲无友。所以出家要剃度。为什么要有这个仪式，其意义在哪里？我自己的理解，传统伦理认为“人之发肤，受之父母”，头发和身体一样都是精血凝成，都是父母赐予子女的神圣礼物。故意自毁发肤是极大的不孝，而孝是传统伦理道德之首，所以古人对头发是很珍视的。所以，敢于把父母赐予的头发一丝不留都剃净，证明一个人已经下定决心脱离俗世。理论上说，出家之人不仅要看破物欲，还要看空俗世的一切情感名利是非。只有悟出这个“空”，才是精神上真的出了家（观音菩萨赐孙大圣法名为“悟空”，我觉得最接近佛家核心思想，不知吴承恩是否用意在此）。要达到“空”，就要抛弃欲望。人内心产生的种种欲望，是各种痛苦纷扰的根源；欲望不竭，痛苦不止。而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你发自内心地抛却欲望，“四大皆空”，就能跳出俗世的轮回，超脱于欲望这个无涯的苦海，到达极乐彼岸。

    回到那首诗，菩提也好，明镜也罢，本来是“空”；“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没有欲望，其实一切相关的事情都无从开始。打个比方，就像看连续剧，你要是没有看第一集的欲望，就不会发生看了第一集这个事实，也就根本不会有继续往下看的念头和事情发生。

    抛开唯心主义成分，佛家的这个思想可以从一个角度帮助我们深刻地理解欲望和人心。我是个俗世凡人，当然不可能抛却欲望，相反欲望还不少。但同时我也在一定程度上认识到，任何欲望都需要克制，放纵欲望一定会给自己或他人甚至社会造成灾难。

    然而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追求智慧是不是一种无穷尽的欲望？答案应该是肯定的。《道德经》第十八章说：“智慧出，有大伪。”老子强调，人要弃智。庄子后来关于成圣之道需要摒弃知识的思想与此是一脉相承的。为什么要弃智呢？他说，知识本身就是欲望的一个对象，它又引起人的更多欲望，成为人满足欲望、达到目的的帮手。知识既是欲望的主人，又是欲望的仆人。人的知识越多，就越不知足，不知止。那么，我是不是也应该克制求知的欲望？我个人认为，唯有这个欲望不应克制，应该尽力满足。因为我坚信增加知识追求智慧是一种有意义的欲望。按三多的说法，做有意义的事就是好好活着。

    按通说，财富、权力、荣誉并称为人类追求的三大价值维度。我认为，智慧也应该成为一大价值维度。而且智慧本身不是手段价值，而是目的价值，是一种终极价值。很多思想家终其一生都在学习思考孜孜不倦，即便早已功成名就，之后的学习思考对既得名利已经不会再产生任何增加时，他们也从未停歇。怎么解释？他们是在追求智慧本身，是在不断攀登无顶的智慧之峰。

    当然，还有十分重要的一点，我们必须承认自身的有限，智力的有限，理性的有限，精力的有限，生命的有限，等等。承认有限是不断接近无限的前提。认为自己无限只能离真正的无限越来越远。雷锋同志说，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小王同志说，把有限的理性投入到无限的对智慧的追求中去。

☆最理想的个人发展境界是什么？

    我较为认同儒家思想对于为人处世的最理想境界（极致状态）的描述：内圣而外王。也就是说，一个人既出世，又入世；既不断致力于心灵的修养并达致圣人的水准和境界，又在社会生活中如英伟帝王般强大而贤明。这个人认识和尊重“出世与入世”、“理想与现实”的两极对立，以此为基础，在理论和实践中尽力寻求并实现两者的综合，使这两极和谐而完美地统一在一个人身上。

    但是，“内圣”与“外王”是矛盾的。“内圣”要求你思想强大道德崇高境界脱俗追求出世，而“外王”是要齐家治国平天下，必须要充分入世，要会君王之术，如马基雅维利所言之其一“如狮子般凶猛，如狐狸般狡猾”。这两者不是非常矛盾的吗？如果一个人内圣却能外王，这岂不是“表里不一”吗？为什么我们要追求这种“表里不一”？这种“表里不一”又怎么能做得到呢？

    首先，我们来思考，“表里如一”这个道德价值是不是具有普适性。“表里如一”简单地理解就是“说的做的都是心里真实想的”。虽然它可以在某些场合某些个人身上很好地实现和体现，但它不具有普适性，因为它与俗世的很多主流现实和文化格格不入。比如商业上，我们提倡的诚信是指商人遵守行业规范不欺诈顾客不搞假冒伪劣，而不是说把啥话都跟顾客说，商业有商业秘密，也有商业技巧。如果大家都是“表里如一、无秘可言”，很难形成成熟的商业文化。再比如社会生活上、政治上、国际交往上，都不可能达到“表里如一”等等，在此不予赘述。实现全部人都“表里如一”的前提是“天下无私天下无恶”，这可能吗？所以，每个人都“表里如一”只是个理想中的状态，在现实社会根本无法实现。无法实现的东西，当然不值得追求。其次，我们又怎么做到呢？我们可以借助一个事例更深刻地理解这个问题——警方为侦破案件惩罚犯罪派出的卧底。我们看过不少诸如《无间道》之类反映卧底情况的警匪片，可以清楚地看到警方卧底为了破案，打入犯罪团伙内部后不惜“沦为”罪犯同类，甚至有时做的事看起来比罪犯还坏，这能说明他真变坏了吗？不能，相反更加说明了他心中存有崇高的正义感为了追求更大的正义不惜自甘“堕落为恶”。可能有人会问，如果是为了升职等私人目的呢？我认为，维护正义的使命感是一个警察甘做卧底的主要原因，而非升职等功利目的，试问，有几个人会用性命作博前途的赌注？卧底是一种最大的“表里不一”，同样，与狼共舞并最后消灭他们，首先要看起来像只狼或类似族种，揣着一颗坚定的征服之心没错，但你要是以一副一本正经的猎人模样出现，狼要么想法把你咬死，要么老早消失无踪（或隐蔽伪装）了。

    “外王”为什么要“内圣”呢？因为内达圣境者虽然行事如王者，阳谋阴谋手段种种，但其对天地宇宙保有一份由衷敬畏，对苍生万物保有一份人文关怀，体察人性人情人心，洞明世风世道世故，舍略的是小公小和小善小义，追求的是大公大和大善大义。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雅若俗，大善若恶。很多时候，一个事物内在接近极致，外在却会呈现相反的状态。

    想明白这些，也许能弄清楚“内圣而外王”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另外，从学习和思考内容来说，不断学习哲学和进行哲学思考是达到“内圣”的关键之一，而对于“外王”来说，研习科学的重要性则更加突出。

    当然，理论探讨终归相对容易，而实践中“内圣而外王”的境界是极难达到的，对于吾辈这样的俗子凡才来说只能是个纯理想中的目标境界。不过，我想，努力努力达到“内智而外能”的水平应该不是特别困难，必须要致力完成；再努力努力争取达到“内明而外达”的状态，便俯仰自得此生无憾也；如果还努力努力外加天时地利人和命运垂青因缘际会而能最终臻至“内贤而外雄”的境界，则是人生的大造化了。

☆思学的终极意义

    其实我们追求一种价值或追寻一个答案，最初是从心里的那个目的地出发跋涉至现实中的目的地。而由于主观或客观的局限，最终这两个“目的地”几乎都会存在或多或少的差距。

    同样，这次，经过了数个问题的迂回，我也到地方了，该揭最后一幕了：思学的终极意义到底是什么？由于概括能力的有限，无法贡献出精辟独到的“一言以蔽之”，只能作冗长的表达。当然，冗长也不一定能说明白。这就是因为自身局限造成的理想目的地与现实目的地的差距。

    我认为，思学的终极意义，是在于通过不断提高自身的知识水平和智慧层次，使人之内在思想哲学化和外在行为科学化，使人生处于美妙的哲学体验中，使自我思想空间达到相对不惑之境，并以思想之光芒反照心灵，使思想与心灵交相辉映，从而在历经功利价值和道德价值的基础上获得对超现实价值的体验，最终拥有永属自己的丰富、强大而不朽的精神世界。

    写到这里，可以给这二十几天来的休养静思划个小句号了。写下这篇文章，不是因为很懂哲学，也不是因为很懂宗教或神学，更谈不上是因为具有了很高的思想能力和智慧水平，事实是恰恰相反。写作的动机和动力是源自于敏姐博文的刺激和启发，源自于“无知者无畏”的傻胆，更源自于自己思考和诉说的“欲望”。所以，以上我的论断（除了引用的观点之外），完全是一种阶段性个人思考的本原式表述，是一种冲动和情感引发的自证性思辨。易言之，可理解为是小王同志的自说自话，或自圆其说，甚至痴人呓语。请相信，这段结语，绝非是我为逃脱文责而表达的虚伪的谦卑，而是出自我对无限的智慧之“神”由衷的敬畏。

    想想这半个夏天，够我幸福的了。在家的日子里，我的心平静而满足。越长大，越感到天伦之乐的可贵；因为与至亲总是聚少离多，只能祈愿上苍保佑，我亲爱的爸妈能够平安健康长命百岁，让儿子能有更多的时间和更好的力量来报答亲恩。

    这二十八天，每天陪老爹唠嗑闲扯，天南海北；每天沉浸在老妈无限温暖的慈爱里，不辨东西；睡觉睡到自然醒，早中晚三顿吃老妈牌家常菜；轻松惬意地读书，信马由缰地神游，随兴所至地写作；欣赏了N部下载许久但一直没空看的电影和连续剧；感受到了几位好友的惦记；等等等等。总结起来可以量化的收获是：看了三本书，写了万余字的思考心得，外加在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关爱下茁壮生长出的几斤膘。

    这个暑假，虽然放弃了所有的旅行，但却未必不是在旅行。有一种美妙的体验：心灵安宁地呆在家的港湾里，思想在海阔天空地旅行。

    上学期末时，曾答应姐姐要为她写一篇文章，一忙就未完成，不是拖沓或懈怠，实在是因为无法沉下心来。就把这一个月来的思考，整理出一篇文章，作为“天生教师”阿陆博士给予愚弟启发的答谢。

    接下来，

    整理中……

    且听下篇分解。

    对于柳公国庆大人，本来我是应该给他写个列传的，因为他一手把我招进单位，一手把我培养起来，一手把我推到新的岗位。说心里话，刚踏出社会就能碰上这么个领导，我心满意足了。《大染坊》里家驹他爹卢老爷子说过一句话：“啥叫走运？遇上明白人就是走运！”

    言归电话。柳公致电，一定是无事不扰，果然，是“风则江大讲堂”申报学校教学成果奖的事。他在未征求俺“意见”的情况下就把俺也报在其中，后天要现场评审，需要一个5分钟的汇报材料。得，义不容辞，写！不管是出于国庆大人的嘱咐，还是出于对大讲堂的深厚情感（毕竟这是俺亲手带大的孩子），我都得好好写这篇汇报材料。去年五月，俺因岗位调动辞去大讲堂分堂堂主之职，至今已一年有余，而对于大讲堂的关注程度和参与热情，却没有丝毫冷却。这一年多来，只要晚上抽得出身，我都必到现场聆听教益，托袁大头堂主的福继续接触了不少名家，间或还客串主持了三场（我记得一场是于丹教授，一场是杨立新教授，一场是霍存福教授）。想来，虽然已不在直接运作的岗位上，但是俺从未觉得离开过“他”，所以也没有为“他”写过总结性的文章（参加市、省、全国的评奖材料不算）。因为如果离别了，总是要以文相赠，聊表心意的。这次，权当是补上一篇。

     于是乎，赴食堂匆匆果腹，旋即回到办公室开写。一个中午的时间，一挥而就，竟然没瞌睡！看来对大讲堂的感情的确是深，想起来思如泉涌，写下去淋漓畅快。

     把全文附在下面，请各位兄弟姐妹斧正。看自己的孩子总是觉得最美，大讲堂这个俺一手带大的亲儿子，大伙也瞅瞅夸上两句吧。 ^_^

高阔深远   交汇博大

             ——“风则江大讲堂”的境界与追求

    各位专家评委，关于“风则江大讲堂”的详细申报材料已经在各位手中。汇报只有简短的五分钟时间，我就用五个字来介绍“风则江大讲堂”。

    第一个字是“高”：

    讲堂创办的起点高。大讲堂在创办之初，就依托绍兴深厚的文化背景和历史底蕴，又突破地域限制，放眼全国，以高阔的格局和开放的姿态进行运作，站在了一般普通地市级高等院校难以企及的起点上。

    邀请专家的层次高。开办近三年以来，受邀光临大讲堂施教讲学的都是本领域内的全国知名专家和社会精英。如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奥尔罕•帕慕克，著名政治学家俞可平，著名数学家杨乐，著名物理学家何祚庥，著名法学家江平，著名经济学家张军，著名作家莫言、梁晓声等等，可谓是“名家咸集，群星璀璨”。

    演讲内容的品位高。主办方结合师生意见和专家特点，对讲座主题进行了精心甄选，力求达到广泛性与时代性、前沿性与开放性、专业性与普及性、系统性与专题性、理论性与应用性的良好结合。

    第二个字是“阔”：

    “阔”是指大讲堂的前景十分广阔。这个广阔的前景基于以下几个原因：

    一是师生的由衷欢迎和大力支持。广大师生的肯定和勉励一直是大讲堂发展的不竭动力。大讲堂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师生的关注和支持。

    二是工作系统的不断完善和服务功能的全面拓展。从学校领导到具体组织者，从报告人到听众，从场地到技术，从制度到经费；从前期的千方百计邀请专家、制定讲座计划、安排好接待工作、全方位立体式的公告，到中期的讲座现场布置调控、开通视频直播、摄影摄像文字报道、全程接送和陪同专家，到后期的宣传报道、文字整理校对、定期汇编杂志和结集出版，大讲堂已经形成了专人负责、分工协作、高效有序、明快流畅的工作系统和运作机制。

    三是“风则江大讲堂”的品牌在市里已经牢固确立，在省里已经基本打响，在全国已经初露锋芒。浙江省教育厅主编的《润物无声——浙江省高校校园文化品牌》这样评价它：“如果要在众多的高校中甄选举办各类系列学术讲座的典型范例，绍兴文理学院的“风则江大讲堂”可以毫无争议地名列其中”，大讲堂“将文化影响力突破时空阈限，弥散于校园并渗透到社会，发挥了大学文化对社会文化建设应有的引领作用”。良好的品牌形象和品牌效应为大讲堂的下一步发展营造了十分有利的环境。

    第三个字是“深”：

    大讲堂的立意深邃：社会发展归根到底是人的全面发展。一所大学所有工作的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是学生的全面发展。大讲堂的根本立意就是“通过汇聚国内外知名学者和社会精英，来传播思想，启迪智慧，活跃学术，从而提升学生的人文素养，提高学生的综合素质，促进学生的全面发展”。

    大讲堂的积累深厚：自2005年10月开讲以来，大讲堂已成功举办93场，校内外已有近8万人次到现场聆听了报告，超过8万人次观看了视频直播，视频点播也达到10万人次，刻印光盘上千份，刊出杂志8本，出版图书2册。从“绍兴市文化强市建设优秀文化品牌”，到首批“浙江省高校优秀校园文化品牌”，再到“全国高校校园文化建设优秀成果”，大讲堂的成果在不断丰厚，人气在不断提升，影响在不断扩大。

    第四个字是“远”：

    大讲堂发展的眼光远。主办方放眼全国，积极学习和借鉴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复旦大学、武汉大学等名校举办校园讲座和上海图书馆讲座、浙江人文大讲堂等社会品牌讲座的先进经验，不断完善，不断创新，使讲座的运行理念、工作方式和发展思路始终处于全国同类讲堂的前沿。

    大讲堂设定的目标远。主办方的目标是，经过不懈的努力和若干年的积累，把“风则江大讲堂”打造成一个“省内领先，全国知名的校园人文综合讲堂”。

    这“高、阔、深、远”四个字最终汇聚成为一个“大”字。

    大讲堂之大，是大家云集之“大”，是大气满城之“大”，是博大精深之“大”。五湖四海，群贤毕至，精英会聚，百家争鸣，终成“多元交汇，博大恢宏”之气象！

    “高阔深远，交汇博大”，这就是“风则江大讲堂”的境界和追求！

    王建华校长在谈到创办“风则江大讲堂”的初衷时，曾说过一段话。今天，我就用这段话来结束今天的汇报：“唯有开放、包容方能成就大气。让学生在流动的、开放的文化江河中浸润，多方吸收营养，才能与时俱进，生生不息，使学生的思维与目光如疾风般迅捷而敏锐，胸襟与素养如江水般涵涌而奔放。大学就是要有这种浓郁的学术氛围和人文环境，而丰富的、多科性的学术讲座和报告是这优良人文环境的良好载体，也是为中外诸多知名大学所证实的有效途径。”

    不管你现在是在天堂用天真而留恋的眼神注视着人间，还是在大地用纯挚而好奇的眼神仰望着星空，你们都应该得到神明最深切的眷顾。

    衷心地祝愿：

    每一个还活着的孩子，好好地活下去，幸福地活下去，平安地活下去；

    每一个离去的孩子，灵得其宁，魂得所安......

    我们会永远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们吗？

    我希望，我们这些所谓的大人，都能时常拿这句话扪心自问、自查。

    我希望，当我们面对每一个活着的孩子，我们可以问心无愧；我希望，当我们想起每一个离开的孩子，我们心无余悸。   

    我希望，我们这些所谓的大人，用自己的生命和尊严立誓，呵护好每一个孩子，以人类和爱的名义。

    这近半年来，的确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网络上和短信中，都有很多罗列今年不寻常时事的段子，从概括信息的角度可以为之，但是其中有些拿国难开涮的口吻，极不可取。在同胞的痛苦中微笑，无异于给自己的心灵喝下一杯毒酒，是早晚会毒发的。

    5月12日的大地震，想起来，连写都写不下去。那么多学生，那么多孩子，就这么被埋在废墟下，从此永不见天日，永不见亲人，永别了人间。报纸上说：天地同悲，山河动容。天若有情，怎忍睹此惨状？地若有灵，怎忍发此巨震？人，生当要所敬畏。此言不是我不敬畏天地，但是这么多含苞待放的小花，这么多鲜活的生命，这么多哭干血泪的挣扎无奈，这么多眼睁睁的生死诀别，心莫能载，情何以堪？！

    因为是人，是中国人，所以与受难同胞感同身受，见到救灾场面便不能自已，恨不能伸手进电视挖几捧土搬几块砖。每当此时，内心的悲恸和无力便弥漫全身。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只能是因着工作岗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捐上一些微不足道的钱，遥寄心中哀思，默祷逝者安息生者好运的祝福。如此而已。无力，很无力。

    除了直接受灾的同胞，其实我们每个中国人的心也都受了伤，要靠相互抚慰和温暖，才能更好地走下去。

    反思，天灾固难免，但致如此惨状，其中有无人祸？当务之急是救灾，灾后之要是重建，长久之计是反思。救人还要救心，重建家园还要重建信心，思考灾后还要反思灾前。话只能说到这里。

    清醒者是痛苦的，因为能思想而不能言语。我选择，清醒、痛苦而沉默地前行，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心中有更多的担当和理想。

    不管怎样，所有奔赴灾区援救受难同胞的人，不管你们什么年龄、什么服装、什么肤色，在此向你们深鞠一躬，你们永远镌刻在中国人民的心碑上。

    今天是全国哀悼日的第三天。哀悼日有期，哀思无尽，祝福无尽......

      这是5月19日晚我的学生们组织的烛光祈愿会，我也跪祷其中，祝愿逝者往升天堂之路一路走好，生者今后的人生之路一路走好！

  短信众多，原创较少，也难怪，要送这么多祝福，如果执着坚持原创，不异于把自己的手指和手机键盘往死里整。阿弥陀佛！信海无边，群发是岸。理解万岁吧。惦记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情意了。

  团市委韩兄为我量身定制对联一副，深谢，摘录如下：

     王子气质气宇轩昂猪年已攀高峰；

     一马当先才思敏捷鼠年与时俱进。

  国人奉行礼尚往来，况且年关之际，来而不往岂不失敬。迅即草撰一副回赠：

     彬彬有礼礼仪传家丁亥家门添光；

     翔展越天天育英才戊子才华更显。

  韩兄以我之名藏首于联，本人不才，照葫芦画瓢，将韩兄大名“彬翔”二字如法炮制。我俩丁亥之年均取得些许进步，故互表贺意，并互致戊子年希冀及祝福。农历新旧之交，能与朋友作联互赠，有效古会友之心，无附庸风雅之意，也是一桩快事！

  撰文记之，应天时以辞旧迎新，振己心以继往开来。

   俺们的祖先说的元旦，并不是公历的1月1日，而是正月初一，又称元日，就是现在的春节。我国历史上的年号是阴历纪年——每帝每朝都有单独的纪年，公元纪年是到了中华民国以后才逐渐改用。这是泱泱大中华开始与世界接轨的重要标志之一。

   我喜欢“元旦”两个字，出于强烈的私人情感和超级的附会联想力。因为我的单名为“一”，“一”就是俺了。^_^ “元”字为“一”立于“兀”上，“兀”有“高高突起”的意思，直解就是俺站在高高突起的地方，引申意既可解为位居高地登高望远，又可解为出人头地出类拔萃。好彩头！再者“旦”字，就是“一”上面一个“日”，就是俺头顶红日，永沐光明！两个字合在一起，就是俺登高望远，仰承日辉，俯瞰大地，好一派“日照岂有疆，万里入襟怀”的雄阔意境！

   基于上述一厢情愿的拆字妙解，我对”元旦”两字的喜爱自然是发于肺腑欲罢不能了。

   不过，俺也不是光顾着忽悠，少不了将元旦解为励志之词激勉自己：

   一元复始，旦夕奋斗！